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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扶贫艰辛中我们同行-万州大嫂圆梦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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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渝(化名),一个被爱圈养在重重大山之中,被三峡平湖滋润,几乎从没想过离开的女子。年近半百,夫丧子幼,生活无着,天塌地陷。依稀中,上海,那曾经去过的城,将是她要抵达的彼岸。

  方渝的丈夫生前是个勤勉顾家的小商人,批发着牛筋、鱿鱼、木耳等干货,自已没日没夜地干,却从不让方渝动一下手,把她当公主一样养着。丈夫的有生之年,唯一放松、奢侈过一次,就是带着她和儿子到上海旅游,七天时间,南京路、陆家嘴、外滩…… 上海,给方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青春记忆。

  丈夫卧床不起整整一年,花光了积蓄,抵押了房屋,儿子的学费全靠东借西凑。自从丈夫过世之后,儿子在外读书,一个人在家,不停地整理房间。她怕停下来,怕被尤如铸铁般的孤独所吞噬。她一遍一遍地整理,一次一次地回忆,流淌着不尽的眼泪。

  生性要强,一向养尊处优的她一夜白头,却从没想过寻求政策支持。直到对口支援的移民干部找上门来,告诉她,可以参加移民培训,学习一门技能,合格后每年可以得到不少于6万元的薪水,工作地是上海。

  上海!那个承载着美好回忆的城市,点燃了她重新支撑起生活的希望,她要用自已的力量,供养儿子长大。

  培训开始,方渝参加的是家政扶贫项目,“巴渝大嫂”品牌家政员培训。当培训老师按例家访时,才知道方渝家价值80万的住房抵押贷款了37万,还款时间日益逼近,方渝还没从丈夫去世的悲伤中回过神来,恍然不觉。学校立即将这个情况向区移民局汇报,受到对口支援干部黄磊的重视,及时与银行协议,延长了还款时间。但近5万元利息方渝暂时无力偿还,则通过多方协调,最终得以圆满解决。

  眼前的难关算是过了,但一想到这么大一笔债务,方渝在教室里成天以泪洗面,无心学习。一个月的培训时间过去,同班的姐妹们一个个通过考核,陆续奔赴上海,对接上了称心如意的工作。方渝独自回到了家,闭门不出,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万念俱灰。触目处都是丈夫健在时的幸福回忆,而今变成一柄柄剜心的利刃,带来欲罢不能的滚滚痛楚……

  当对口支援干部黄磊带人撞开方渝的房门时,她已经三天不吃不喝,抱着丈夫的遗像坐在厨房的地板上。若不是还有需要养育的儿子,渴求与丈夫在一起的她早已打开煤气阀,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已经虚脱的她被送进医院,仍然不吃不喝。儿子被对口支援干部接回来,扑在她身上号淘大哭。当儿子得知母亲是在家政培训班回来后才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对母亲说:“妈,你不用去做那种活儿,我明天就退学,去打工,我养你!”冲动的儿子对着在病房中帮助他母亲的干部们大声喝斥:“你们都给我走!越远越好!”

  儿子对对口支援干部的误解让方渝拚尽一口气对儿子训斥道:“你给我住嘴!”儿子不依不饶地边哭边嚷:“妈,我不读书了,我去打工,我去打工养你!你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去别人家做家政,不要被他们骗!你在家都不做家务活,怎么可以去别人家做!妈,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去打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做,我养你!”

  儿子的误解让方渝惶恐而羞愧,但她没有力气去喝止和说服儿子。她强迫自已平静下来,向护士示意她要吃饭。只有吃了东西,有了力气,这件事才说得清。

  少年的冲动在现实面前逐渐平和下来,在移民干部的帮助下,孩子回到了学校,得到了相关部门的资助。

  丈夫住院的两年中,方渝在医院耳濡目染,加上对丈夫浓浓的爱,她的护理无微不致,护理方法也得到了资深护工们的交口称赞。“巴渝大嫂”家政培训的老师们正是了解到了这一点,才与对口支援干部黄磊商量,动员她加入了家政培训的行列。

  对于从来没上过班的方渝而言,因为那一段不幸的经历,因为心中有爱,因为善良,因为担当,家政工作成了她的不二选择!

  对口支援和扶贫干部们看准了这一点,因此坚信,只要坚持,就一定会得到成效。

  就在黄磊准备再次动员方渝重新参加“巴渝大嫂”品牌家政员培训的时候,方渝在一个家政中介机构的鼓动下,只身飞到上海。中介承诺为她推荐月薪6000元的工作,前提是预收20%的中介费。方渝用卖首饰的钱交清了费用,却一次又一次被告之不符合要求。中介继而动员她参加月嫂培训,告诉她培训结业后可达到12000元月薪。在高薪的诱惑下,她又补交了5000元学费;月嫂培训完了之后又动员她学催乳,学费2600元;催乳之后学婴幼儿抚触,3200……

  两个月下来,她总共交了12000元,加上其它资料费、耗材费、生活费、住宿费……当卖首饰的钱消耗怠尽。此时,她才发现这家中介机构根本就无意为她推介工作,所有心意都放在推荐培训项目上。她试着给黄磊打了一个电话,立即就得到了回应,当天便派人把她接出了那家黑中介。接下来连续为她推荐了几家雇主,但方渝在上海的培训基本上全是洗脑忽悠交费的课程,两个月什么都没学到。最长的在雇主家做了一周,短的一天,就被退了回来。

  上工无望的方渝,再度陷入了极度消沉的状态之中。不说话,不见人,饭量极小,也不愿回家。

  上海到万州的飞行时间只有两个多小时,对于方渝而言,回家的路变得如此遥远。家中空无一人,房子已抵押给银行。回家没有温暖,面临的只有债务,连最差医药费的时候都没有准许她卖掉的首饰,是丈夫生前留给她的纪念,却全部在这次上海之行中当卖一空。

  情况反应回万州,黄磊顾不上在上海的老母亲突发中风住院、女儿半夜急诊,马上召集区移民局和巴渝大嫂培训学校的相关人员商讨解决方案。经过深入的讨论,决定在上海设立“巴渝大嫂”家政服务示范基地,将以前输送到上海,稳定上岗的优秀家政人员利用休息时间,轮流召回基地为方渝和新到上海的家政人员现身说法,同时征集上海的用工家庭到基地面对面挑选心仪的家政服务员。

  基地设在上海国际旅游度假区内,前期召回了四个优秀的家政服务员回到基地。其中一个是重庆市首届百优家政服务员,到上海已有三年,家庭情况与方渝极其相似,已经是月收入1.6万的金牌月嫂。另外三名成功的家政服务员都经历了在异地他乡自我怀疑、思想动摇、甚至消极悲观到自立自强的心路历程。在她们的开导下,方渝逐渐振作了起来。从餐饮、习俗、待人接物开始培训,再到护理技能,家庭保洁,家用电器……在对口支援干部黄磊的嘱托下,基地负责人上海府尚家政公司总经理余海花天天把方渝带在身边,逛菜市学习采买,了解食材,介绍上海的饮食习惯;游外滩讲述上海滩的故事,激励她奋发向上,百折不挠;到土生土长的上海朋友家作客,体验老上海人的包容雅致……整整30天过去,方渝脱胎换骨,自信爽朗起来,笑容又回到了她脸上。

  在30天的培训过程中,一拔又一拔的赴沪巴渝大嫂从重庆来到基地,又从基地走向各家各户。有数次多名雇主看上了方渝做事严谨、专注,手巧面善,愿意出7000元雇请她回家。她都善意地拒绝了,而是说,我还要在基地多学些东西!回头她还对余海花说,除了想多学一点东西,我还想与你们多呆一些时间,在这里就像在家一样。在基地的日子里,方渝任劳任怨,凡事都抢着做,晚上余海花让她早点休息,她就等大家都睡熟了之后偷偷起床收拾房间院落。直到有一天,余海花发现她的手严重褪皮,才知道她晚上起床干活的事。便买了一双手套给她,增派了一个人跟她一起收拾打扫。至今,方渝把那双手套珍藏在了箱底。她经常对人提起余海花,讲她就是自己再生的恩人。然后说:其实,余总身上全是那些帮过我的人的影子,有的人我已想不起容貌,但我知道他们是谁!

  而今,方渝已经在上海稳定的工作了,每月给儿子寄2000元生活费,还存了5000元,她在计算着还清贷款的时间。前不久,儿子打电话给她,说已经找了一家单位实习,工资能拿到近3000元,今后不用再给他寄钱了。剩下的贷款,也由娘俩一起来还。

  2018年,是打好脱贫攻坚战的关键之年。为更好地宣传上海市深入推进东西部扶贫协作和对口支援工作,全面展示上海助力对口地区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工作成果,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文汇报社联合主办的“奋楫前行 上海力量——扶贫的故事”主题报道活动日前正式启动。该活动旨在“讴歌援建奋斗者、打赢脱贫攻坚战”,通过向本市援外干部人才、志愿者以及参与脱贫攻坚工作的社会爱心人士等征集在参与东西部扶贫协作和对口支援中的做法、经验、成效、感悟等以及相关图片、音视频材料,全面宣传展示本市助力对口地区脱贫攻坚所取得的成就。即日起,相关内容在“文汇”APP集中刊发,以飨读者。

  作者:黄磊(重庆市万州区移民局、三峡水库管理局局长助理、黄浦区援万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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