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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工荒”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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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年,每逢周二、周四、周六,长春市安达街的人才市场内都人潮涌动,除了各大专业类别的专场招聘会,长春很多企业,尤其是餐饮、快递、家政、技术类的大中小企业都会来这里招工。寒冷的天气里,他们一站就是一上午,可见真是求贤若渴。

  正月初七之后,到人才市场招工的企业中餐饮企业最多,不管是在人才市场内还是在大街小巷的饭店门口,到处都有招工的告示。为了招到人,不少饭店都提高了用工薪酬。记者注意到,除了厨师月收入最高5000元外,其余的服务员、保安、保洁等岗位工资均在2500元至3400元之间。

  “今年各岗位开出的工资比去年普遍高了300多元,但是前来应聘的人还是不多,都是问的多、登记的多,最后确定来干的少。而且,现在年轻人普遍看不上餐饮单位,年纪太大的我们又不想要,所以比较矛盾。”一家餐饮企业人事部主管说,“以前我们要求在35岁以下,现在已经放宽到40岁了。我们家是连锁餐饮,各个分店的人员缺口大,忙的时候连店长和家里的小孩都得上去帮忙。所以我们是只要能招到人就行。”

  据了解,在今年春节后的招聘市场中,加薪比较普遍,大部分中小企业都提高了招聘待遇,月薪较往年提高5%—10%。尤其是餐饮业,不仅工资提高幅度较大,还放宽了招人要求,引得不少外出务工者回归本地就业。

  在卫星广场附近的一家连锁烤肉店门口,张贴着招服务员的告示。店长张薇告诉记者,由于附近有几所大学,加上菜品性价比高,店里的顾客一直都不少。但春节前夕,好几个干了一年多的服务员都辞职了,店里的服务水平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这几个女孩基本都是要回老家的,家里给找好了工作,或者是要结婚的,虽然我不愿意放人,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结了工资让她们走了。”张薇说道。

  烤肉店和别的饭店不一样,服务员除了点菜、传菜、巡台等,还得会烤肉。新服务员来了之后都要先进行培训,主要是学习各种肉品的最佳烤制方法、时间,这一般需要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真正上岗后,能坚持下来的人也是少数,现在店里的服务员坚持时间最长的也就一年半左右,大多数都是干一阵就离职了。

  春节过后,张薇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招人,她每周都跑几次人才市场,也托了朋友帮忙介绍。虽然有人应聘,但是鲜有真正令张薇可心的。在她心中,合格的服务员得有责任心、肯吃苦、肯学习、手脚麻利,这些条件虽然看起来不难,但真正符合的人却不多,很难遇到。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提高了薪资待遇,但节后招工市场火爆,几乎每家都在招服务员,相比之下,烤肉店的辛苦就让很多人打了退堂鼓。

  张薇无奈地说:“基本干这个都是过渡,流动性很大。但是我们也从自身找原因,尽可能地提高服务员的待遇,希望能留住更多人,这样店里的生意也会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否则整个店都会走下坡路。”

  在走访过程中记者发现,不仅是这些稍大规模的饭店招聘服务员,很多小规模的快餐店、早点铺也都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在飞跃路一家早点铺门口就张贴着招聘钟点工、服务员的告示,据负责人介绍,因为早点铺最忙的时间都集中在早上,所以可以接受钟点工,按小时计酬。“但可能得需要三四点钟就上岗,所以很多人干几天就挺不住了。”负责人无奈地说道。

  “我家今年在长春买了房子,想找个稳定的工作,工资在3000元以上就行,可餐饮企业工作累,工资也不是太理想,而且流动性大,所以还是打算看看别的工作。”郭雪琴说。在走访中记者发现,郭雪琴的想法几乎是大部分求职年轻人的想法。现在越来越多的“90后”加入到务工者的行列,他们有一定的知识和技巧,更关注薪金高低、企业前途、工作环境和发展空间。新生代农民工大都渴望通过工作实践或进一步的学习,在专业技能方面有所提高,而非纯体力劳动。“90后”农民工郑莹莉说:“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不想一辈子洗洗涮涮,我想找化妆品销售员、美容院技师这样的工作,既能学到东西,前景又很好。”

  新春伊始,在人才市场和58同城、赶集网等招聘网站上,招保姆、家政、钟点工的人不在少数,李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李女士的母亲今年80岁,半身瘫痪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之前的保姆在春节前辞职了,说要回家给儿媳妇带孩子,所以赶紧找个新保姆是李女士的当务之急。她拜托了身边的朋友,在各大招聘网站上都登了信息,也到人才市场来找,可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我母亲患病多年,性子有些急,不是很好相处,所以为了照顾老人的情绪,找的这个保姆一定要有耐心、会护理、擅长和老人相处,最好是有经验的。”她说,她最近天天到人才市场转悠,看到人群里那些找工作的就问人家能不能来,折腾了好几天,也找到几个有意向的,发了不少招保姆的单子,可还没个结果。“虽然陆续有人打来电话应聘,但一听是照顾不能自理的老人,大部分都打了退堂鼓。剩下的人不是我没相中,就是试着干了几天后放弃了。”李女士苦恼地说。

  在人才市场,记者遇到了前来找保姆工作的周阿姨。周阿姨今年54岁,身体比较硬朗,家里也不需要她操心,所以就想出来找点活干。“我之前当过保姆,做做饭、收拾屋、接送孩子啥的,小孩不太好照顾,跑跑跳跳的容易磕碰,虽然人家父母不说啥,但是我这心里不得劲,就得一直盯着,挺操心的。”所以这次周阿姨想找一个不需要照顾小孩的工作。

  记者向她说了李女士的需求,还未说完,周阿姨就摆了摆手说:“不是我嫌弃,实在是这样的老人不好照顾,让我干活没事,但是让我耐着性子哄着老人,实在是不适合我。”逛了一圈,周阿姨已经有了几个目标,记好了联系电话和薪资,准备回去和老伴商量商量再作最终决定。“保姆这个活和别的不一样,相当于加入人家家庭成为一员,所以双方必须得投缘,不能着急,稀里糊涂凑一块肯定干不长,双方都不得劲。”周阿姨解释道。

  在招聘市场,餐饮等行业因为工资低招人难,但是家政等开出较高工资的行业招人同样不容易。比如,保姆、月嫂、育婴师的工资高的达到月薪6000—8000元,但是这些岗位大都需要持证上岗,应聘者寥寥。“很多做这个行业的都是附近县市农村来的人,40岁左右的人最受欢迎。家庭服务员工资虽然开得高,但年纪大点的没有相应的证件,也不愿意花时间去培训、去考证,年纪轻的一般雇主还不太愿意信任她们,所以我们自己招人、帮雇主招人都很难。”一家家政服务中心的负责人王晓玉告诉记者,春节过后是家政市场最缺人的时候,她天天都要带人到各个人才市场招人,但发现只做家务的保姆好找,能照顾老人、孩子、孕妇的不容易找到。

  记者了解到,育婴师、月嫂等岗位都需要持证上岗,但用工市场符合需求的人员并不多。大多数家庭只能在专门的家政服务公司才能招到人。而对于家政公司来说,到人才市场招人,虽然能招到有意向或是有工作经验的家政人员,但由于家政培训需要三四个月,其间没有工资,因此前来询问岗位的人虽然很多,但实际愿意费时间先考证的人却没有那么多。尤其是这个行业最受欢迎的40岁以上、50岁以下的外来务工人员,因为考证耽误时间或是嫌麻烦等原因,她们宁可放弃高薪只做一般的家政服务员。

  春节之后,大部分快递公司恢复运营,为了解决用工问题,许多快递公司都张贴了招人的告示,人才市场里也设有物流、快递行业的招聘点,节后人手不足成了普遍问题。

  快递、物流是个辛苦活,起早贪黑也没有休息日,工资主要看干的多少决定。一位快递员坦言:“据我所知,好多同行都转去送外卖了,比送快递辛苦点,但是挣得多。”

  现在,不少小区里都设了快递代理点,负责该小区内一家或多家快递的派件,虽然覆盖范围不大,但是需要派送的快件可一点也不少。尤其是春节以后,物流刚刚恢复,不少因过节积压的快递都发出了,而且又赶上电商搞活动,每天的工作量非常大。

  一家快递代理点的负责人向记者透露:“现在这行竞争特别激烈,人手都不足,还有互相挖人的,一个好的快递员有好几家抢。”据了解,这家快递代理点负责3个快递公司的派送业务,近几日每天都要处理几百个快件,而店里的员工春节后只剩下3个人,一个人负责分捡,剩下两个人负责送,每天的快件都要到晚上七八点钟才能勉强送完,忙的时候可能要干到晚上11点多。

  “我们一直在招人,但是说实话很难招,快递员除了要能吃苦,也得负责任,我们也不能随意就让人去送快递,得对客户的财产安全负责啊。”这位负责人说道。为了能尽早招到人手缓解送货压力,春节前这家代理点就贴出了招人告示,提高了工资待遇,但收效甚微。“现在可选择性太多了,外卖、滴滴发展前景都比快递好,吸引了很多人,想干快递的人就更少了,双方再互相一筛选,你说这招人得多难吧。”

  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快递员的普遍工资都在3000元到4000元左右,工作强度大、可选择从业范围逐渐变多是不少快递员放弃这个职业的原因。除此之外,记者了解到,回乡创业也是不少年轻农民工放弃再做快递员的原因。在安达街人才市场,来自松原农村的“90后”农民工陈德利今年就打算辞去快递工作。“我打算再干几个月快递员就辞职,回老家创业去。”他说,他老家有不少人都不再出门打工,而是搞种植大棚、特色养殖。“去年我们村有人在市郊干蔬菜大棚,种草莓、青菜,搞采摘园,一年赚了8万多元。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动心了。在城里打工,刨去吃饭、住宿也攒不下多少,靠自己买房安家还不太现实。在家门口工作,没有买房的压力,还能和父母家人在一起,做做大棚、搞搞电商,都不像做餐饮服务那么累,所以不少年轻人都不愿意出来打工。”(记者 马贺 于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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