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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家政服务业 打造新的经济增长点——访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副院长 莫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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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阶段是上世纪80年代,家政服务业从无到有。当时,随着改革开放以及经济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家庭希望从琐碎的日常事务中脱离出来。同时,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提高了农业劳动生产效率,释放了大量劳动力。

  第二阶段是上世纪90年代后特别是十四届三中全会后,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的确立和改革的进一步深化,人们对多元化家政服务需求不断加大。这一阶段,下岗再就业压力与家政服务的巨大需求使家政服务业进入政府议事日程。2000年7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印发了家政服务员国家职业标准,这是我国家政服务职业化的起点。

  第三阶段是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融入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家政服务业在我国大中小城市蓬勃发展,初步形成产业链。这一时期,国家将家政服务业作为增加就业、服务民生、扩大内需的重要手段,国务院成立发展家庭服务业促进就业部际联席会议,并将发展家庭服务业纳入国民经济发展的总体规划。

  莫荣:第一,行业利润率低,经营模式以中介制为主。家政服务行业虽然吸纳了大量人员就业,但行业利润水平不高。家政服务业经营模式以中介制为主,虽然相关政策一再强调要发展员工制企业,但是员工制企业要承担较高的人工成本,行业利润不足以支撑,所以选择员工制的企业很少。

  第二,社会舆论评价不高。受到传统观念等多种因素的影响,社会对家政服务的评价不高,对家政服务从业人员的职业价值缺乏正确引导,行业对人才的吸引力低,进一步阻碍了行业发展。

  第三,缺乏准入制度和行业自律。截至目前,关于家政服务行业是否应该设定准入制度以及准入条件,尚未形成一致意见,更没有相应规范,这造成了行业准入门槛非常低,导致了竞争激烈。

  记者:近年来,党和国家非常重视家政服务业的发展。我国家政服务业有哪些发展机遇?

  莫荣:我国家政服务业正迎来最有利的发展机遇,这些好的机遇共同助力家政服务业进入发展的新时代。

  家政服务业是经济新常态下促进发展的重要支撑,发展前景广阔。经济新常态下,带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由投资和出口转向消费和提高劳动生产率,从而使家政这个第三产业中的服务业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将大大提升其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和满足人民日益提高的消费需求。目前,发达国家服务业占GDP的比重普遍在70%以上。2016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为51.6%,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家政服务业作为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调整结构、改善民生、促进就业”方面正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与此同时,社会变迁带来家政服务消费的潜在需求。城市是家政服务需求集中的地区,城市人口增加、城市规模扩大为家政服务行业发展提供了土壤,有利于家政服务市场繁荣发展。近年来,我国大力推进新型城镇化,人口老龄化、家庭小型化以及全面二胎政策的实施,更是让养老、育婴等家务劳动的溢出水平不断提升,创造了大量的家政服务潜在需求。

  记者:家政服务的供求矛盾,特别是“供不适求”成为一个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这其中蕴含了哪些深层次矛盾?

  莫荣:一方面,我国家政服务人员缺口大、流动率高、职业能力水平低,导致找到满意的家政工难、价格不断上涨;另一方面,家政服务员普遍认为职业地位低,从业积极性不高。当前,我国家政服务行业存在以下问题:

  其一,从业人员供给不足、素质不高,结构性矛盾突出。数据显示,我国已经不处于劳动年龄人口无限供给阶段。同时,家政服务人员主要是“4050”城镇下岗人员及农村转移劳动力,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年龄偏大。当前,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好的家政工难寻的状况非常普遍。受到收入报酬、社会评价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家政行业对高学历、高技能人才的吸引力不足。

  其二,家政服务市场规范化水平低。当前,家政服务企业通常仅采集从业人员一般性身份信息,缺少对身份、健康等信息进行核查的途径。同时,由于家政服务员从业经历未被跟踪记录,交易活动的一次性特征决定了理性的家政服务员在服务中只需考虑此次服务的利益最大化,容易诱发家政服务员的短期化行为。另外,在家政服务市场中,存在严重的人员素质和服务质量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在缺乏信息甄别机制的情况下,低素质家政服务人员很难被识别,造成服务行为不规范,服务质量难以保障。

  其三,家政行业抵御风险的能力弱。由于家政服务发生在家庭这一相对私密、封闭的环境中,服务行为本身有一定特殊性,容易形成服务双方的人身、财产安全风险,这些风险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健康风险。家政服务的私密性要求双方拥有对对方健康的知情权,但目前整个行业还缺乏严格的健康检查机制,只有部分正规机构要求从业人员在上岗前做简单的身体检查。二是家政服务员合法权益保障风险。雇主多以口头约定形式雇用家政服务员,雇佣双方很少以合同协议方式规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三是雇主的财产和人身风险。由于家政服务员的过失或无过错责任,可能会对雇主的财产和人身造成损害,在这种情况下家政服务机构多会面临赔付风险。

  记者:为了推动我国家政服务业又快又好地发展,在政府层面您有哪些政策建议?

  莫荣:在推进供给侧改革的进程中,家政服务业必须解决行业内部发展不充分、不平衡的问题,助力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在政府层面,应该采取以下措施,促进家政服务业持续、健康和有序发展。

  第一,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加强专项支持。家政服务企业普遍规模较小,发展能力较弱,需要国家给予一定支持。有关部门要充分利用服务业发展专项资金和引导资金,将家政服务业列为重点支持行业。可以考虑设立家政服务业发展专项资金,支持家政服务业规范化、标准化和品牌化建设;对于在技术、产品、管理、模式等方面具有创新引领作用的家政服务企业给予一定研发补助;对于带有一定公益属性的家政服务企业,在融资、贷款等政策方面给予倾斜。

  第二,完善行业标准体系,推进行业标准化发展。优秀家政服务企业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完备、精细的标准体系。当前,家政服务业标准化尚处于起步阶段。推动行业标准化,一是制定标准规划,通过研究建立标准体系框架和标准化工作机制,设定标准制定、宣贯的时间表和路线图。二是搭建家政行业标准化管理体系,明确标准化技术组织机构和职责、标准项目的立项、标准的制定和审查发布、标准的实施与监督等。三是着手制定标准。四是标准的宣传贯彻,实施标准化示范工程,培育优质家政服务标准化品牌。

  第三,明确行业协会的发展规划。行业协会是行业管理的重要主体,目前行业协会正在开展以“脱钩”为核心的改革措施。在脱钩之后,行业协会如何生存和进一步发展是一个重要课题。行业协会是企业和政府之间的桥梁和纽带,应该围绕这一性质明确规划行业协会的功能定位、发展策略、组织架构和运行机制。

  第四,规范培训市场,加大培训扶持力度,有效提升从业人员技能水平。开展家政服务行业专项培训工程,合理核算培训成本,加大培训资金扶持力度。立足于家政服务行业的特征,制定培训补贴政策,修改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的前置条件,提高扶持资金政策的可操作性,加强资金的督察和督导。创新职业资格证书管理制度,加强对培训市场的监管,对于行业内证书可以考虑采用“申报———评估———备案”的方式进行管理。

  第五,加强行业监管。开展信息收集和披露机制、第三方评价机制和诚信档案制度,借助信息化手段,形成针对家政服务企业和从业人员的声誉机制。加强行业企业品牌建设,完善“千户百强”等评选机制和企业评价机制。另外,加强对违反行业规范行为的监管和惩罚,使违规行为的成本大于收益,促使各方遵守行业规范。(游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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